achiu
管理員
  
UID 2
精華
0
積分 0
帖子 463
閱讀權限 200
註冊 2006-3-17 來自 Hong Kong
狀態 離線
|
玻利維亞─哲古華拉蒙難的貧窮國度 (《思》96期 )
玻利維亞──哲古華拉蒙難的貧窮國度
(本文曾在《思》96期,05年9月刊登)
趙善榮
哲古華拉,一個被存在主義哲學大師沙特譽為「當代最完美的人」,卻弔詭地遭其所希望解放的玻利維亞農民向軍方告密,而被捕及處決。遺撼的是,三十多年後的今天,當年統治玻利維亞的軍政府己下台,但其人民,特別是農民及礦工,仍生活在極惡劣的環境中。 (註1)
玻利維亞──一個被英國廣播公司(BBC)形容為「沒有自己的海岸,充滿極端的統計現象,在南美洲內位處最高及最孤立的國家。」對我來說,玻利維亞是我曾到訪的數十個國家中,一個充滿「色彩」,而我希望能重遊的其中一個國家。
如果我們翻閱世界地圖,會發覺玻利維亞只佔南美洲的一小部份,而她的面積比其鄰國阿根廷或巴西無疑少了一大截,或許我們會以為玻利維亞只是一個小國。但事實上,玻利維亞的面積全球排行為第28位,其領土為一百零一萬平方公里,約為西班牙或法國的面積的兩倍。 (註2)
玻利維亞在2005年時約有910萬人口,當中超過三分二為原住民(印地安人),而其人民絕大部份為天主教徒(約九成)。除了數百萬的居民外,玻利維亞亦居住著約二百五十萬頭的美洲駝(Ilamas),這可能是除人類外最大數量的大型脯乳類動物「居民」。
玻利維亞其中一樣國際聞名的事物,就是古柯的生產,而古柯是生產可卡因的原材料。過往數年,玻利維亞政府由於受到美國政府的壓力,大舉禁止農民種植古柯樹。但服用古柯是當地印地安人的傳統,他們將古柯葉放在嘴裏嚼食,可產生驅除疲勞的效果,而不少人亦用古柯葉來沖茶。現時有數十萬農民透過種植古柯樹而謀取生計,政府的禁令激起農民的不斷抗議,加上當地政府將國有資產(如石油及天然氣)及公營服務(如食水服務)不斷私有化,令人民生活受到極大的影響,而他們亦憂慮國有資產不斷流失到海外。在今年5月中,示威抗議浪潮開始席捲全國,而到六月中,在人民的不斷抗議壓力下,其前總統Carlos Mesa被迫下台,而由其最高法院首席法官Eduardo Rodriguez暫代總統一職,其任期直至今年十二月大選產生下任總統止。
今年五月中,我懷著「隨緣」的心情由秘魯的普諾過境到玻利維亞邊境小鎮科恰班巴(Copacabana),這主要是我不能肯定我能否乘車從這小鎮往玻利維亞的行政首都拉巴斯。近年,當地農民為著抗議政府的施政,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他們發展出以石頭阻攔公路的策略,透過對公路運輸的影響,和平地將他們不滿的聲音,在一個大眾傳媒受政府及財團控制的環境下,有效地使當權者「聽到」。而當他們封路時,那些公共交通工具都會暫時停止服務,直到政府移開那些石頭為止,這狀況一般會維持半天至數天不等,幸運地,當我乘車往拉巴斯時,沿路暢通無阻,只需短短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便到達。
玻利維亞有兩個首都,蘇克雷(Sucre)是其法定首都,而拉巴斯則是其行政首都。拉巴斯,坐落在安第斯山脈一處三千六百多米高的峽谷上,其機場為現時全球最高的機場,其高度約為海拔四千米。
在拉巴斯的市中心區,擁有不少的西班牙時期的殖民建築,這些建築物保存得極好,像在聖法蘭西斯廣場旁的十六世紀所建造的法蘭西斯堂。在拉巴斯,其總統府及國會大樓,亦類似其它的西班牙殖民城市,坐落在市中心的一個廣場旁,而主教堂亦建於其旁邊。不少的印地安人穿著其傳統的服裝穿梭往來於街上,而部份印地安人則在市場上擺賣各種不同的貨品,有現代化的生活用品又有傳統的衣物,裝飾品或日用品,這使拉巴斯這個首都顯得極富特式,故Lonely Plant 亦將其「色彩」與巴西的里約熱內盧(Rio de Janeiro),美國的三藩市及香港等量齊觀。 (註3)
在拉巴斯附近有一全世界最高的滑雪場(約5100米高),其坐落在高度為5395米的Chacaltaya山上,但近年隨著全球的不斷暖化,其「雪線」日漸升高,而在近年更出現「無雪」的現象。(筆者在今年(05年)五月中時曾到訪這山,在玻利維亞初冬的季節,其山頂也沒有任何冰雪)故這滑雪場經常是處於停止服務狀態下。類似情形不單在安第斯山脈出現,全球的冰河也日漸縮小。全球暖化問題現已引起舉世關注,七月在英國舉行的G8會議,發達國家希望能在會議上就廢氣排放問題達成共議,但結果也無功而還。假如各國政府只單以眼前的經濟利益為唯一的考慮因素,而忽視過度經濟發展對環境的破壞,則電影明日之後(Day after Tomorrow)所描述的災難,難保不會在地球上出現。
蘇克雷(Sucre)玻利維亞的法定首都,當地人稱其為「美洲的雅典」或「白色城市」。蘇克雷充滿著眾多殖民地時期的建築物,而聯合國教育、科學及文化組織(UNESCO)在九一年將其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在其市中心的建築物,絕大部份皆油上白色,故她真是名符並實的「白色城市」。
距蘇克雷約數小時車程,便是著名的採礦小城波托西(Potosi)。當年西班牙殖民者從一個印地安農民口中,得知波托西擁有極豐富的銀礦藏,他們便招徠大量的勞工。在波托西採礦,並同時建立起波托西這個小城及其上的數十間教堂。
經過二、三百年的開採,現時波托西礦場含銀量極低,不少大型的國有礦場已關閉,現還運作的主要是一些礦工聯合經營的集體礦場,彼此分享勞動的成果──礦石,這些礦石主要含鋅或錫。他們在極其難苦的環境下工作,每月每人賺得約一百至一百五十元美金。
這些集體礦場透過與當地一些旅行社合作,由一些前礦工作領隊,組織旅遊人士到礦場參觀及體驗那些礦工的生活,並從中賺取一些收入幫補那些礦工家庭。
我和四個從以色列來的遊客,一行五人連同領隊,穿著礦工的裝備,在狹窄的坑道裡爬行,不時吸進大量的塵土和不明氣體, 並要忍受吃人的高溫。在經過近三小時的行程體驗後,我只能用恐怖及難以置信,來形容礦場內的工作環境,無怪乎旅遊權威書籍Lonely Planet的作者以「地獄而來的工作」,來形容那些礦工的生活。而據資料顯示,由於那些礦工長期接觸一些有毒的化學品及氣體,他們一般在工作十至十五年後便會死亡。 (註4) 但基於生計,不少人仍無恢地繼續相關的工作。
聖克魯斯(Santa Cruz)省,一個處於玻利維亞東南面低地的省份,而她除了因為出產極豐富的石油和天然氣而為人所熟悉外,更重要的還是發生在其上的一件歷史事件。
1997年10月,大批的遊人從各國湧到玻利維亞的聖克魯斯城,他們來此不是參加甚麼會議或節興,他們不遠千里而來,為的是參予紀念上世紀六十年代的一個傳奇人物──哲古華拉,在聖克魯斯的西南邊小鎮La Higuera 被殺三十週年。
哲古華拉,阿根廷人。生於1928年,其父親為著名的阿根廷醫師。在他成長後,他亦進入著名的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習醫。在習醫期間,他曾與朋友格拉納多騎著摩托車及乘順風車在南美五國漫遊,期間遇到的一些人與事,開始啟發他的人道主義關懷。
當他在智利的法耳巴拉索時,他曾去探訪一個患氣喘病的老婦人。他發覺那個老婦置身的環境十分惡劣,而她的氣喘病亦主要源自其環境,他得出「這種情況已超出一個醫生的能力範圍之外,而正是在碰到這一類事情的時候,特別容易讓一個醫生萌生改造這個不公義社會的念頭。」 (註5)
但在1954年,他在危地馬拉的經驗,使他萌生了革命思想。而在1955年,當他在墨西哥碰到當年流亡的古巴律師卡斯特羅,他找到了他革命獻身的地方──古巴。
隨著古巴的武裝革命勝利,他在1959-64年先後出任古巴政府數個不同的要職。但隨著其與卡斯特羅在路線上的分歧,他在1964年失勢並隱居在古巴西南邊的松島,並在那裏著書及發展其革命理論。他在其《游擊戰》一書中,「認為革命家從不等待革命情勢的到來,而是要去創造革命情勢。」(註6) 為推廣他的理論,他在1965年曾到剛果進行了約半年的游擊戰,但由於他對剛果環境缺少認識,故無功而還。而在1966年的11月,他喬裝由巴拉圭進入玻利維亞,展開其解放玻利維亞的游擊戰。
哲古華拉以為,「革命在玻利維亞將會擁有廣泛的群眾基礎,農民和礦工將會自然而然地聲援他領導的游擊隊。」 (註7),但事實是,不單當地的農民和礦工沒有響應他的革命,連玻利維亞共產黨也沒有支持他。
在缺乏後勤支援下,哲古華拉及其數十名隊員無以為繼。1967年10月8日,哲古華拉被政府軍捕獲,並於翌日就地處決。
哲古華拉死後,他的傳奇英雄形象日漸建立起來。存在主義哲學大師沙特稱他為「當代最完美的人」後,他的傳奇更廣為流傳。在香港,隨著梁國雄(長毛)經常穿著印著其肖像的T恤從街頭抗爭到議會內庭,哲古華拉亦日漸為港人所認識。
但傳奇終歸為傳奇,相信哲古華拉如泉下有知,今天必死不瞑目。哲古華拉死後,處死他的玻利維亞政府不單沒有視他為敵人,反而將他視為極重要的旅遊資產。在其死後三十週年(即1997年),不單大肆宣傳他當年的事蹟,更發展以他游擊戰時的路徑為題的旅行路線 ( Che Guevara Trial )。弔詭的是,各資本主義國家的眾多商人,亦紛紛生產以他為題材的商品,不論是印上其經典的戴箸貝雷帽的肖像T恤,還是刻有他肖像的手錶;或是有關他生平的電影。這位終身希望透過革命來推翻資本主義制度的傳奇人物,卻被其敵人(資本主義)在他死後將其收編,成為芸芸眾多商品之一,相信最反動的事物莫過如此了。
1) 據BBC的報導,現時玻利維亞有三成人口活在每天少於一美元的生活水平下。參James Painter, “Why is Bolivia in turmoil ?”, BBC News in news.bbc.co.uk.
2) Pocket World in Figures, The Economist, 2005 edition, p.14.
3) Andrew dean Nystrom & Morgan Konn, Bolivia, Lonely Planet, 5th Edition, p.43.
4) Ibid, p.239.
5) Ernesto Che Guevara著,梁永安等譯,《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台北,頁.78。
6) 師永剛、詹涓編箸,《切‧格瓦拉畫傳》,北京,作家出版社,2005年,頁12。
7) 同上,頁214。
|
|